85- 生存的現實之外還有什麼

2013/10/04 

本文應帝門藝術書寫工廠S君之邀，
刊載於帝門藝術書寫工廠網站10月份「左派烏托邦」主題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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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的現實之外還有什麼

文 / 伊百慧

學生時代對左派、全球化、新自由主義等概念懷踹著某種書本式想像的我，在進入職場工作後，有那麼一陣子十分強烈地意識到，這社會根本沒有什麼真理或者理想性路線的存在，上班族每天面對的最大宗現實即生存。

這多半起因於自己在企業的職場生態中，見識和經驗了許多「江湖上」的事。好比說，上班族必學的趨吉避凶基本盤，就是先搞清楚自己的處境與身份，培養解讀分析上位者言行的眼光與能力，和適當隱惡揚善的迂迴說話之道，以及在必要時拋棄自尊低頭聽訓接受洗腦等。另外高段一些的，則是學習與長官同事鬥智、近身肉搏，以及在大會議桌上急中生智適時發揮演技.….等。辦公室即江湖，這些人與人之間近距離且密集發生的政治情事種種，不僅牽動著每件交辦事務的走向與結果，影響個人在群體中的角色扮演和地位輕重，也連繫了身為上班族的我每天的情緒和身心平衡狀態。

此外，辛苦打拼後，每月薪資帳簿上的數字扣除房租水電必要開支後還剩下多少…..生活除了上班下班然後年華逐漸老去之外還能做些什麼…..人生未來的展望在哪裡…..等，這類令人憂心煩惱的事情，更是深深影響了心理成就感和存在意義感。

當我每天身在其中，幾乎無從想像身為一個企業裡的勞工，參與勞動這件事，經年累月對我的生命會有多大的影響。直到近日我逐漸察覺自己每次與朋友會面交談，便忍不住像個網路酸民一樣抱怨工作、吐露對現況不滿，也或者我發現自己越來越熟練以成本及利益的商業性思維來衡量生活中遇到的事物，然後我明白，自己已經不知不覺地變了。

人生很難，上班族勢必得要有「隨時流變的滑溜身體」才能使生活不那麼費力。一旦參與了一套社會或群體的遊戲規則，個人主體意識、信仰原則的調變或切割幾乎無可避免，特別是在這一道德與倫理界線已然模糊的當代世界中求生，要堅定維持某種具有理想性的價值觀尤其不易。我們都很難說自己不會爲了領薪水維持生計而不犧牲某些道德和倫理標準，向剝削勞工、獲利為先的雇主妥協，有時候我們也會爲了想要讓自己有更便利舒適的生活，而做出破壞環境、壯大財閥、枉顧他人利益的選擇。

左派是不是烏托邦，或者新自由主義的經濟與社會發展是不是利大於弊，對於一位上班族每天面臨的生存現實而言，這似乎是個遙遠的意識形態或知識性話題；無怪乎市井小民天天瘋狂介意米麵油電漲價、薪資凍漲、勞健保未來可能破產倒閉的問題。但其實，正因為關心並介意這些生活的現實，似乎才更需要回頭省察思考，在全球化的經濟體發展與自由市場主義大行其道的生存模式中，身為人的一般市井小民，我們得到了什麼、失落了什麼，人在這其中的價值是什麼。如果我們希望自己生活得更好，生存品質提升，活得更有尊嚴一點，也許該從這類省察與思考中，付出一點公眾性的行動和努力，結合群眾的力量改變眼下令人不甚滿意的現況，不然只能消極等待被時代的潮浪淹沒，時時擔心自己在社會的主流序列中被逃汰犧牲。

除非願意到深山或海濱做個自給自足的仙人，遺世獨立生活，毋需理會世間紛擾，這樣的話就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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