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0月19日 星期五

78- A letter to M

2012/10/18


M,最近好嗎?開始上班了吧?希望你一切順利。

任職目前這份工作一年多,
似乎上班已經變成一種熟練、游刃有餘,然而卻了無生趣的活動,
這種以體力和青春時光換取薪資,偶爾與同事結伴吃吃喝喝的日子,
倒也不是不好,只是讓我感覺與自己所認知的生命的價值感似乎有些難以牽繫。
也許是我對理想生活的希冀標準過高吧!
我不禁想到父母過往的生活,
是不是也以這樣的方式,在工廠及辦公室那昏白的日光燈中,日復一日,
磨練出一身踏實不強求的韌性,換取一家溫飽。

基架於資本主義與工商結構上的生活,一個人生命的價值會是什麼?

最近在學校圖書館借了一部DVD《正義:一場思辯之旅》
(Justice-What's The Right Thing To Do),
是日前竄紅的Michael Sandel在哈佛著名課堂講座的實況錄影,
裡頭有一堂課提到在當代社會中,生命如何被計價,
以及其所牽動的道德與正義價值觀之辯論種種。
於今生活的實況,我們的生命的確以各種標準被衡量計價,作為方便交易的評估參照,
然而生命是適宜被計價的嗎?
將每日上崗於職場的生產力以及一切付出成本和相關風險兌換成一個數字,
是否可以真實表示我的價值?

對於生命的價值,我所在意的似乎不僅只是數據。

以前很喜歡的美學課老師SJB曾在課堂上說到:
「當你窮到連下一碗牛肉麵在哪裡都不知道的時候,你還會堅持繼續畫畫(做藝術)嗎?」
面臨這句質問真讓我感到頓挫不已,
我實在無法於此道德兩難之境不選擇尋求下一碗牛肉麵,
這個抉擇本無是非曲直,填飽肚腹滿足基本生存需求固然是天經地義,
只是我的頓挫竟在於,
悖離「堅持做藝術」此一崇高道德標準的罪惡感,
似乎無論如何都難以擺脫,儘管這概念顯得如此虛幻無實。
藝術有如烏托邦,在我的現實裡化為一股飄忽的魂,時而提醒著我,關於某理想性的存在。

於是我狼狽地回到日久堆疊生活雜物且權充餐桌的畫圖工作檯前,
在下班後及處裡生活需要家務之外,那僅剩的鬚碎時間裡,
拾起水性彩色筆填平A4圖畫紙的空白,搜羅舊雜誌圖像拼湊成剪貼集合,
用如同小學生做美勞作業的方式,尋索藝術,以及似乎失散的價值感。

有時候我感覺這樣做似乎僅能是為對生活的盾逃,
有時候我又感覺這樣做竟然能夠成為跨越現存種種藩籬的逃逸;蠻奇妙的。
這樣做可不可能尋回什麼價值感?不知道呢!
不過試圖「相信」一點東西並且親身實踐試驗,總比什麼都不做的感覺來得好些。

有空的時候還是可以連絡;你曉得的,作為上班族,真心聊得上話的朋友其實不多,
希望跟你吐露這些思索不會遭致你的驚疑。
先這樣吧。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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