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sir交付任務:提出一個關於傅柯文本中所談的「異質空間」或「異托邦」的例子,或者其概念的相關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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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找尋例證
YBH(伊百慧):今天我欲報告的不只是我找尋到的關於「異質空間」或「異托邦」的例子,也順便說明這一週以來我在思考如何做這個報告的整個過程的轉折。
最初,我單純是尋找例證。我找到了幾張稱之為例證的圖片,是有關一位建築師於日本某畫廊空間所做的建築設計。由於圖片於好幾年前從某建築雜誌上翻拍之時,未記錄下是哪位建築師為哪處畫廊而做,故資訊是為不詳,不過這顯然不是圖片作為例證一途之重點。
照片中的畫廊空間尺寸不大,畫廊形狀四方,鄰街的牆面是整幅透明的落地窗;作為畫廊底窗,這幅巨大到幾乎完全取代牆面的玻璃,提供了畫廊裡的觀眾一個向外的觀景視野,可以看到畫廊外的人行道上來往的人,以及其後的街道景象,儼然是一幅動態及時的影像展示於畫廊之中,形成另一件生動的藝術作品。不過,若僅如此呈現街景為影像而置於畫廊空間,似乎猶如一般商店皆如此的不足為奇。之所以被提及成為例證,只因落地窗擁有奧妙之處;其堂奧在於透明玻璃的厚度並不完全平坦均質,而是從窗框四周往中央逐漸些微地增厚,形成有如巨大的凸透鏡。畫廊外動態的風景通過此巨幅凸透鏡的照射,於畫廊內觀眾能看見的都是來往人車逐漸扭曲變樣又逐漸復原的過程──自窗的邊緣走進窗的中央,然後再度到窗的另一邊緣,而後脫離於窗框之外。
謹以此做為「異質空間」之例證。
YKL(楊凱麟):人車景物通過玻璃窗前的確是會扭曲變形,不過這與「異質空間」的概念有何關係?它與觀看哈哈鏡有何不同?
YBH:我認為必須從畫廊內外的空間關係來說。畫廊在都市之中作為一個專門展呈藝術的場所,它是一個具有特殊屬性的空間場域;在窗框這一側的室內,是藝術的空間。而窗框另一側的戶外是城市街景,它是整個龐大的社會與文化的運作場域,來往的行人有穿著西裝的上班族、有騎單車經過的家庭主婦,他們暗喻了一套屬於都市生活的脈絡以及規則秩序的流動。而把這些動態的景觀鑲嵌於藝術畫廊的窗框上,並讓它扭曲變形,它當然會與單純觀看一面哈哈鏡有所不同。其重點就在於畫廊屬於藝術發生的場域,容許意義的變造。這正符合傅柯所提:「懸置、中和、翻轉了其本來的意義的脈絡…。」
之二:轉折──非例證之例證
YBH:在我找尋例證的過程中其實試圖推翻自身的行動;對於『找尋「異質空間」的例證』,似乎此舉動與傅柯所提的「異質空間」本身之概念有所矛盾。傅柯文本中提及的「異質空間」,是一種未能被確立為空間的空間,甚至是一種在脈絡之外的、非空間之處,對於此種「不是地方的地方」,我們何以能夠舉一例證來說明甚麼空間是為「異質空間」?當例證一出,其注定於文本對照的意義上失去準確性。我不禁要想,是否有一種事實可作為非例證之例證,其可對照描述「異質空間」之狀態,而沒有被歸納於任何一個圈圍之中?它也許未必是語言而可能是別的,甚至是無可名狀、不可言說的…。
YKL:可以理解你說的,就像是「道可道,非常道」的概念。不過,文本既作為觀念的呈現與理論運作的探究,它無可避免訴諸語言作為工具,「異質空間」本來僅是日常諸般景象,但傅柯透過語言去指明它們,是語言符號使得「異質空間」成為「異質空間」。我們必須依賴語言符號,否則將會陷入理論的死胡同,使理論無法向前運行。這個報告僅是作為課堂中的一種演練。
之三:實驗──關於一個課堂當中的持續聲響
YBH:除了上述的思考之外,原本今天我在課堂上要進行一項實驗,就是我利用這間教室裡的電腦和音響器材持續播放一段聲響,貫穿整堂課的時間,那個聲響是一群人在開會不斷講話的整段錄音,它被控制在很微弱的音量來播放,讓在座的各位不太容易察覺,除非仔細傾聽,或者是有可能會在老師講課時,句子與句子中間的空白時刻不經意察覺。這個實驗的用意,在於如果教室之中有人察覺了這個聲響,不管它對聆聽者是一種聽課過程之中的噪音干擾或者是甚麼,它都使得人的思緒或腦中觀念的運行突然短暫地岔出了原本聽課的脈絡,甚至有可能開闢了新的空間。不過這個實驗在老師開始用電腦播放袁廣鳴作品的影片時宣告失敗。因為那個實驗被播影片這個事件打斷了。
YKL:所以在播影片之前那個聲響原本是有在播放的嗎?我並不知道我打斷了實驗。那你可以在下週的課堂上胡淑雯來講座的時候播放。
YBH:有,原本是有在播放的,只是因為老師要放影片所以我把它關掉了。不過無妨,因為播放聲響這件事原本就是不能說破的,不然就無效。其實剛才聽課的過程中我特別留意到,就算沒有播放這段聲響,這個上課的教室空間中仍然是充滿許多聲音的,例如教室門外有人講話走動的聲音,窗外環境的聲音,甚至現在音響器材也還正在持續發出一種細微而尖銳的頻率等,空間中其實充滿了各種聲音,只是我們習慣忽略了它們。
YKL:的確,聲音是很容易改變一個空間原本性質的一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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