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千山我獨行不必相送的好香麵包

2010/12/21

河左岸的小社區裡，每到晚間七點半，
約莫是住戶們全體出籠等待垃圾車的時候，
總會有一部暗紅色麵包車在社區大門旁停下；
先是它的車屁股後門被高高掀開，
裡頭亮起一盞黃而刺眼的燈泡，
隨後透過一只擴音喇叭，
它比「給愛麗絲」更早一步嘈嘈張揚，
唱唸起車內販售的商品，
末尾，還會插進一段〈楚留香〉的粵語主題曲。

「好香麵包，有好香蜂蜜蛋糕，好香紅豆奶酥，草莓奶酥，芋頭奶酥...
   阿擱有各種特製麵包，營養豐富，芳香可口，歡迎大家趕緊來買。」

牽著犬逼比，我走到黃燈下，
撿了一塊肉鬆麵包與一塊布丁波蘿，付了幾枚銅板，
望著那位態度客氣的老闆，終於忍不住吐出多年來埋藏心中的疑問：
「為什麼是〈楚留香〉呢？」

老闆的臉上霎時盈滿笑意，表情突然亮麗了起來，
他眉飛色舞地說起二十二年前的故事：
「我以前最開始是在台中谷關做麵包的啦，
   那時候的老闆他開車子出去賣麵包都放〈楚留香〉的歌，
   因為二十幾年前楚留香連續劇很紅啊！
   大家都知道嘛！
   阿後來我到台北來，不做麵包，改開麵包車，
   我就跟以前的老闆商量，
   問他可不可以把音樂借給我，阿不用他的名字(指品牌名稱)，
   他說可以，所以我就用他的〈楚留香〉，
   用了好久之後也都一直沒換，因為換了客人就不知道是我來啦...」

連續劇看過會忘，歌曲卻能傳唱；
在台北邊緣這偏鄉角落裡，
楚留香就這樣瀟灑地千山獨行了二十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