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天生的偶像

(圖片來源：翻拍自《張雨生創作專輯》專輯封面)

我用了很多時間，瞭解做音樂的竅門，不過"誠實"而已。
所有涵括在內的辛勞，所有聞聽衍生的樂趣，
都由此來、隨之去，而天馬行空，而變化無窮。
                                                                        ──── 張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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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5/10

高二那年，
我小時候的偶像在往淡水的回家路上發生車禍，
當時我沒有什麼情緒，
只是每天看著媒體上許多為他加油打氣的活動新聞，
然後矯情地也去車站前的小唱片攤，
買一捲名為〈給雨生的歌〉的錄音帶，
算是支持祈望他別死，快快從昏厥中轉醒的行動。

不久他死了。

那時我以為，
歌詞裡處處充滿深沉意涵、
每次發言都洩露心底孤寂的他，
可能在那生死關頭之間，
讓自己的意志軟弱了，想休息了，
所以他選擇出走，
離開一尊受限的軀體，
撇下世俗的羈絆。

後來的時日，
偶爾想起這個我從沒親眼見到過的偶像，
反而越來越感到具體而親切，
原因來自於他的音樂。

撇開早期青春而膾炙人口的芭樂歌曲不說，
在他往後一張張創作專輯裡，
儘管聽到他的音樂那些「錙銖必較、事必躬親」般的執著，
有時會覺得過份地華麗累贅，
但也因為他努力變換搬弄著層出不窮的創意，
那些處處留下作者鑿刻痕跡的龐大複雜配器與合聲，
以及總會在音樂裡埋伏令人意想不到的神來之筆，
才讓人看見他驚人的有如魔術炫技般的活力，
以及永遠如初生之犢的實驗勇氣。

仔細對照他譜寫的那些繁縟歌詞，
裡頭寫的不如一般流行歌者，
總是侷限於男女情愛的形容和隱喻，
還有更多關於自然萬象、風土人情、家鄰街坊、
甚至社會弱勢及父親老兵的描述，
當然，還有他豐富而洶湧澎湃的心象種種。

實在不得不驚詫並佩服，
這個創作者其實對世間懷有多麼深刻的關心，
對生命以及他的音樂追尋抱有多麼巨大的熱情，
使他的音樂總是彷彿沒有保留地重重撞擊著我的心。

也所以他的死，八成不是因為軟弱，
而是戲劇。

但是誰教他這個人本來就如此地戲劇呢？
連死亡的方式都跟他的音樂(說不定也跟他的性格)連成一氣，
真是天生的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