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2月28日 星期日

29- 哲學作為一種討論方式

2010/2/28

本篇文章轉載自國立臺北藝術大學98學年度上學期「當代法國美學理論」課程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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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學作為一種討論方式


法國從國小開始就有哲學課程,不過並不是讀理論,而是圍一圈開始討論,老師會問:你覺得你為什麼會在這裡,老師必須有能力將學生的回答導引到進一步的思考,而必須使用與學生有關的語言。而在台灣,到底為什麼提問這麼難,這也是我一直在思考的問題,台灣有個傾向是:似乎在發問的那一刻總是思考著「真理」的問題,如果這樣說,那麼西方教育則很可能在發問時其基礎是立足於「權力」的問題。


<獲解放的觀眾>中段

作為教師,也不只是一個釋放給無知者所不知道的知識的人,而是知道在甚麼時刻依據甚麼型態以完成知的對象的人。」

如果說在教師與學生間知識是互相傳遞的,那麼知識此刻就已經被訊息化了。反而是需要透過學生思考出來的東西再進行討論,這很像Lacan,在Lacan的思想中有個很基本的東西,潛意識運作得像是個語言結構,他透過閱讀Freud,捕捉到了類似的事情:若說A傳遞知識給B在表象上有直接關係,但就Lacan來說,A的語言不可能直接的進入到B,而是必須先透過潛意識的運作才能進入B。

如此一來,似乎教師扮演的是一個掌握某些知識之人,卻又必要以「逃逸」的方式尋求動態的解放可能性;但他要逃離的是甚麼呢?事實上,他所逃離的就是將知識給「訊息化」,並且將師生之間的關係限制在「遞交訊息」,或說限制在單向而靜態所謂「受教」的狀態下。「知的對象」是雙重的,它既是課程知識如何作為某種特殊對象,同時,必要成為可以挑起「認識」行動的對象。

今天我們在讀Ranciere的文本,可能更重要的是我如何能夠建構出一個能夠與之對話的Ranciere,也就是必須建立出一個對話關係,而非僅僅在於接收訊息的層面。

「認識」和「知」,在康德的純粹理性批判裡面也是很重要的事情,知道更接近一種訊息,而認識則包含了一種主動性,必須透過自己的認識能力去捕捉外在事物。對康德來說,我們所知道的事情都是抽象的,而認識則描述著「我如何透過我從經驗中發展出來的能力,去捕捉到所謂先於經驗而又決定著經驗的條件」,也就是說,一個知識對象如何被建立成一個「對象」,而用自己的經驗去與其進行對話。

也因為這樣的雙重性,「知識」並非作為訊息的整體,甚至應該說不能異化為訊息,而應該溯回其作為引發認識衝動的對象或說出現,如是,知識不會是一種固定內容、普世皆準的集合,而是必須成為一種文化事件。

昨天我們討論到了知識的自由分享,也就是說我們必須開始去面對知識不是普世皆準,而是必須去進行連結這件事,這與Ranciere在談的事情是非常像的。重要的是人如何在面對這些知識時去生產出東西。這樣我們才可能去理解Ranciere如何說知識必須是種文化事件。

「這並非意味著所有智識的宣稱都具有平等價值,而是智識自身在其所有宣稱中(無論「知」或「無知」)都是平等的。」

他在這句話裡面,平等的並非所有人所說的皆為平等,而是其智慧自有其不同性質,與其會去進行思考的面向,也就是進行思考的操作是平等的。其平等並非等值,而是其性質差異是不可比較的。

洪席耶以文盲習字來說明智識平等的問題,並說道這種學習是一種翻譯的詩性工作,這項工作是所有學習的核心,也是智識解放的核心。所以,知與無知的距離所標示的並非落差,而是學習的前進路徑。於是,「學習不是為了佔有知的位置,而是為了精進其翻譯的技藝,為了將其經驗轉化為文字以及驗證其文字。」

其實教師是要讓他的學生建立起一個知的對象,讓他進行發展,這樣來說,每個求知的人必須各自有個路徑,也就是學生和老師間必須進行一種翻譯,老師講的話與學生自己講的話是不同的,而不是陷入一種「語言模仿」的狀況。也就是他聽到了什麼,必須透過他的經驗去轉化。

洪席耶在接下來的篇幅中強調出我們一直沒有跳脫二元的認知模式,而這些不斷變形的二元對立正是不平等所體現的各種寓意。所以,質疑這些二元對立便是解放的開始;「當我們了解到觀看也可以是行動,意即了解到它確定或轉化了位置的分配時,解放便開始了。」洪席耶在此回到一種微型革命的論述。但也確實說明了創作所能夠進行的「行動」。

他在此所說的是,我們必須要去質疑那二元對立,思考者必須總是站在第三個位置來看二元對立,也就是「political」,也就是形成對峙的場域。我們的認同不能總是在於對與錯,或者說把對跟錯放入到一個永無止境的相對關係中,其實我們在思考教育的對話裡面,常常會陷入二元對立,常在檢驗對或錯,而在翻譯的歷程中,則是離開這種框架。學習的人當然是為了尋求解放,但什麼樣的學習才能夠解放自己,那必須是不斷的去嘗試建立自己的學習路徑,但這種嘗試首先必須跳脫一種二元論的知識生產方式。

儘管藝術家很少想到要加諸於觀者某觀念或訊息,可是他們還是迴避不掉期待創作初衷與展演效果之間的同一化。但這是對於兩種距離的一種混淆,一是創作者與觀者的距離,另一則是如「演出」一般的距離,即介於創作者理念與觀眾的理解與感覺之間的距離。

藝術之所以可能成為一種解放的工具,就在於藝術在配置上有一種自由度。或許我們藉此想像為什麼Ranciere會對藝術如此感興趣。

「解放就如同重新保有與自身的連繫,一個原本迷失在分離中的自身。正是這個分離以及該分離的瓦解,將關於奇觀的紀德堡式批判連結到通過馬克思異化理論而發展出的宗教的費爾巴哈式批判」

學生在學習時是個分裂的時刻、他在學習一個陌生的東西時,必須脫離他自己,而其後又必須重新保有與自身的連繫,而這句話也是在批判紀德堡,就在於紀德堡是在期待某種抽象的同一性。

費爾巴哈式的批判(唯物論的神學,作為馬克斯很重要的參照):他去論證精神和物質是絕對同一的。他先把精神(神的世界)和物性(現實世界)截然的區分開來,再重新檢討兩者是如何聯繫起來的,所有物的運用都與精神世界息息相關。

Ranciere在談的是,解放就如同費爾巴哈談的這種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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